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恋上福州老仓山  被囚的石厝教堂



  教堂于1861年落成,在其后近百年里,这里都是仓前山上信仰和议事的中心。因为身处小欧洲的缘故,在那个相机犹被视作“摄魄妖物”的年代,它就传奇般地留下了数张珍贵的影像。

  看考据的资料,现存最早的照片应该是摄于十九世纪末,它孤单地屹立在裸露着砂石的山头,周围零落着数座墓碑。那一带原是坟墓区,守护教众的埋骨之所,本是它的神圣职能。而现在它的周围,是书声朗朗的学校和拥挤的居民楼,似乎时光的流转,也牵动着生死的轮回。

  最喜欢的是1903年的一张,现存于英国布里斯托尔大学图书馆。虽然是一张黑白照片,虽然那时它业已走过42个春秋,但镜头里它青灰的肤色依然闪耀着光芒,窗棂的漆色犹自透着鲜艳的暖意。因为那一圈散发着英伦风的木栅,彷佛红漆的大门里,走出的会是简·奥斯汀笔下的英国裙钗。它也终于有了伙伴,那是门前一棵小小的银杏,静止的图像也拦不住它的活泼,似乎轻轻一跳,就会跃过矮矮的木栅……

  109年后我站在这里,银杏的树荫已覆盖了半座教堂,却无奈地只能伸出枝条,向高高的围墙外张望。而我和石厝教堂之间,隔着一道冰冷的铁栅门,它蜷伏在银杏金黄的落叶堆中,就像衰老的困兽。所幸的是,铁栅门的一角,不知被谁锯断了一截,留下了恰好可以钻过一人的空隙,让我得以走近这一个半世纪的沧桑。

  后来有人告诉我,那次邂逅之前,教堂刚刚得到修缮。这让我更加讶异:修缮之前,这里该是怎样一番悲凉?但我又不得不承认,正是这份悲凉成就了它的美,连红漆的斑驳都恰到好处,甚至门窗上的洞眼,都是值得按下快门的理由。那扇大门再也不会走出“简·奥斯汀笔下的英国裙钗”,但当你推门而入,依然会沉醉于这里的庄严和别致。教堂里空无一物,有的是让人惊艳的光影变换。这要归功于那位香港工程师对哥特式柳叶窗的巧妙运用,厚厚的石墙,狭长的窗形,让太阳的每一刻偏移,都以奇妙的方式,搅动着教堂里神秘的暗。在鼎盛时期,那些柳叶窗都安有精美的彩色玻璃,或许那是另一番神秘灿烂的景象,但我更喜欢这样的大巧不工。

  在我流连之际,从那道小空隙,又挤过两对来拍婚纱照的恋人。我欣慰地感叹,真正的美是关不住的。但事实证明我错了,铁栅门关不住的,黑漆钢板大门一定能关住。所以一个月后,当我贴着大黑门的门缝,张望它的落寞,既庆幸那次美丽的邂逅,又忐忑再重逢时,它是否依然如此美好。

  老仓山的改建已经开始,近来漫步于此,总能看到带着不舍而迁离的老居民。景区改建完成之日,或许就是教堂重现之时。那时它是否换上了崭新的花窗玻璃,刷上了鲜艳的红漆?只怕那又是一座牢笼,将它的美永远禁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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